煙草在線專稿 六月,初夏,南方的雨季早早來臨,電視上每天都在滾動播出各地防汛抗洪的新聞。想起那日父親在電話里說,家里連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,不知如今情況如何,我的心里滿是羞愧。終日忙忙忙,忘了關(guān)心問候家人,也差點忘了,六月份,是父親的節(jié)日。
六月的第三個周日,是父親節(jié)。這個節(jié)日源于二十世紀初的美國,住在華盛頓州的布魯多斯夫人,年幼喪母,兄弟姐妹六人全由父親威廉斯馬特先生撫養(yǎng)長大。作為唯一的女孩,細心敏感的布魯多斯夫人深切體會了她的父親擔負雙重責任的辛勞,在威廉斯馬特先生辭世之年,她寫信向斯波坎市與華盛頓州建議以她父親的生日——每年的6月5日作為父親節(jié),紀念全天下偉大的父親。斯波坎市市長與華盛頓州州長公開表示贊成,州政府采納這一建議的同時,把節(jié)期改在6月的第三個星期日。由此,每年的這一天,世界各地的人們都以各自特有的方式慶祝父親節(jié),以此感謝父親在自己人生中的無私付出。
天底下的父親,撫養(yǎng)教育孩子的經(jīng)歷或許各不一樣,但對孩子的無私付出,大抵都是一樣的。相較于母親,父親常常是那個更為嚴厲和冷酷的人,因為不擅表達,他們常常得不到成長中的孩子的理解。不知道有多少人與我一樣,在大學時代之前,曾經(jīng)想遠離家鄉(xiāng),只為逃離父親的約束。直到工作成家之后,才開始理解父親當初的苦心,知曉父親的不易。人們常說,父愛如山。在我看來,父親,就像南方的山一樣,外表看似冷峻,但卻是我們?nèi)松凶顖詮姷囊揽俊W鳛槟戏饺?#xff0c;綿延無際的平原總讓我感到害怕,在天與地之間沒有邊界,讓人沒有安全感。而在南方,無論你在哪兒,總能看到遠處重重疊疊的山,常年矗立在那里,望一眼便感到踏實。父親就像那山一樣,無論我們走得多遠,他就在那里,默默地為奔波疲累的我們守護一片凈土。
大學時代之前,我曾想拼命地逃離父親。那時候父親為了讓我專心讀書考上好大學,把我從外宿生轉(zhuǎn)成了內(nèi)宿生,規(guī)定我每個月只能回家一次。那時候,為了讓我考上好大學,父親統(tǒng)統(tǒng)沒收了我喜歡的漫畫和小說。那時候,月考要是拿不到父親期望的成績,就看不到父親的好臉色。那時候,父親對我從不表揚,我失意的時候,他也不安慰鼓勵。那時候,我一度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孩子。讀了大學,在心理學的課堂上,我知道了父親對待我的那種方式叫做冷暴力。我曾經(jīng)想要離家遠遠的,僅僅是因為,不想再遭受父親的這種冷暴力。
殊不知,我和天底下所有的兒女一樣,盡管對成長過程中父親的教育方式百般怨言,卻也不能接受歲月侵蝕中父親老去的事實。盡管我們有千種理由借口,但心里都無比清楚一個事實,父親原本可以從容老去,卻是因為我們,他的雙鬢早早長了白發(fā),他的脊背無法再正常挺直,他的腳步變得蹣跚,他的雙手變得堅硬彎曲……。我們以為終于尋得一個機會質(zhì)問父親,當年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,卻發(fā)現(xiàn)眼前站著的不再是當前英姿挺拔的青年,而是飽受風霜的老人。欲語,卻淚先流。
和父親最終的和解,是在我的訂婚儀式上。那天,父親很激動,吃飯時破天荒地喝了白酒。席間,他把我的手交到了老公的手上,很認真嚴肅地對老公說:“我把最愛的女兒交給你了,這些年為了讓她成材,我對她很嚴厲,她一路走來挺不容易,你要好好愛護她,我只能送她到這里了……”父親哽咽了,鼻尖泛紅,豆大的淚珠從他眼睛里冒出來,掛在臉上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的眼淚,多年來積郁在心里的怨氣和疑問剎那間土崩瓦解。我知道,父親的眼淚里,有自責、不舍,有對我深深的愛。那一刻,我在心里告訴自己,無論多苦多難,一定要努力成為父親的驕傲,讓父親過上幸福安寧的晚年。
父親,像那靜默的山,雖飽經(jīng)風雨,他的形象在我心里卻永遠挺拔。其實,在很早的時候,當我一人獨自在異鄉(xiāng)打拼,初嘗人情冷暖的時候,我就原諒了父親,抑或說,我從未真正怨恨過父親。人間六月天,在屬于父親的節(jié)日里,多陪伴我們的父親吧,哪怕只是打個電話,記得告訴他,我們其實有多愛他。
愿天下所有的父親,都健康、平安、快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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